“對了，昨天忘記說了。”易水寒單手放在車窗上，溫柔道：“月餅很好吃，但不是他家做的好吃，而是你買的好吃。”

“……”白瑾熙皺眉，“那你就把那兩盒全吃了，別浪費。”

“我可以吃的連個渣都不剩，但你也要多吃飯多睡覺，不許刻意減肥餓肚子。”易水寒看白瑾熙漫不經心的模樣，只好出言恐嚇一句：“聽見沒有？”

白瑾熙威武不能屈，直接不予理會讓小蜀開車。

好在小蜀很忠心，沒跟易水寒一個鼻孔出氣，在白瑾熙的一聲令下，他一踩油門，揚長而去。

……

帝都南城分局，刑偵支隊一組的審訊室，白隸站在隔壁監控室旁觀，審訊室裏，戴著大圓框眼鏡，穿著一身警服的郝仁，首先打心理戰術，把犯罪嫌疑人關審訊室裏一個小時，本以為那犯人會心浮氣躁，不料他好像坐自己家熱炕頭一樣輕松愜意。

郝仁忍不了了，和另外一個女警員進了審訊室，清了清嗓子，問道：“王小順，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？坦白從寬，抗拒從嚴，老老實實招了，你和我包括大家都輕松。”

王小順穿著一身薄毛衣，有多處地方都開線了。下身是一條補丁摞補丁的牛仔褲，一雙已經泛黃了的小白鞋。

王小順很瘦，手很粗燥，光頭，下巴處有顆黑痣，皮膚被曬得黝黑，郝仁調查過他的家世背景，是從鄉下來到帝都打工的，工作是送外賣的。

王小順看了眼郝仁，不緊不慢的說道：“我早就招了，是你們不信，還非要往死裏逼我，我說的就是真話，你們愛信不信。”

“王小順，你的供詞前言不搭後語，牛唇不對馬嘴，叫我們怎麽相信你？”郝仁拿出一沓死者照片丟到王小順眼前，“女死者明明是被利器刺穿腹部失血過多致死的，你卻說自己是用煙灰缸砸死的，這你怎麽解釋？”

“我……”王小順攥緊了雙拳，手銬磕在桌面上，低齡咣當直響。“當時情況太混亂，我可能……記錯了吧！”

郝仁“啪”的一聲一拍桌子，提著嗓門喊道：“王小順！你當這是過家家呢？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入室強奸殺人案！你在這裏亂認罪，圖的什麽？你想包庇真兇嗎？”

“我……”王小順一哆嗦，他下意識攥緊了雙拳，不安的目光到處亂瞄，鼻尖溢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。

隔壁監控室的白隸，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麽。

“好啊，你說你是兇手對吧？”郝仁語氣嚴厲，道：“這起715連續強奸殺人案，你說說，截止到現在，你總共殺了多少人？”

“一切都是我幹的，我殺了……殺了……3個……”

“撒謊！”郝仁怒喝道：“三個是吧？你是從電視裏聽來的吧！715殺人案真實的死亡人數，警方從未對外公布，所以除了兇手，根本沒人知道確切數字！”

王小順渾身一顫，被嚇得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話。

白隸看的津津有味，苦思冥想一番，他笑了一聲，“這小子，進來的時候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，被小郝質疑了兩句立馬慌了。”

“畢竟是個新手，普通老百姓進到這裏，有哪個不慌的？”一旁的小警員道，“我當了七年的警察，就沒見過哪個到了局裏不慌不忙的。”

“有啊！”坐在白隸身旁望著監控錄像出神的警員，神色緊張的嘆出口氣，“我就見過一個。”

“誰啊？”

“瘋狂數學家。”

小警員驚呼，“辛佩！？”

白隸拿著煙頭的手一僵，他起身將煙頭捏熄在煙灰缸裏，與此同時，審訊室裏王小順抱頭痛哭，嘴裏好像念咒似的嘀嘀咕咕道：“是我幹的，一切都是我的幹的，你們殺了我吧，你們槍斃我吧！”

王小順瘋狂的吼叫著，突然，他想到了什麽，一把抓住郝仁的胳膊喊道：“嘉嘉呢？嘉嘉在哪兒？我要見嘉嘉，我要見我孩子！”

正當郝仁不知道怎麽回答的時候，白隸開門闖了進來，將一沓照片甩在王小順面前。

王小順一看，當場嚇出一身冷汗，兩排牙齒打顫道：“你，你們跟蹤我孩子？”

照片上全都是從不同角度拍攝的嘉嘉照片，郝仁很有眼力見兒的讓了座位，白隸一邊坐下一邊道：“這不叫跟蹤，這叫保護。你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幅慘樣，不就是因為嘉嘉嗎？”

王小順猛地一楞，難以置信的瞪著白隸。

白隸一臉的不以為然，氣定神閑，“這不難猜測，從我們逮到你到現在為止，你總共念叨了十七遍嘉嘉。每次提到嘉嘉，你的表現都是極度的恐懼，好像害怕嘉嘉出事兒似的。如果你真是兇手，你怕什麽？現在是法治社會，就算你再禽獸不如，也不存在株連九族那一說。你在怕什麽？怕你女兒知道你做過的事兒擡不起頭來？不對吧，瞧你這樣子，你是怕嘉嘉被人……”

“別說了！”王小順突然不受控制的瘋狂嘶吼起來，他緊抱著腦袋，好像在盡全力要忘掉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。

白隸不動聲色的看著他，註視著王小順的表情變化，下一秒，白隸笑了聲。

“你別以為提那個人頂罪就算完了。這種連續的慣犯是根本忍不了不犯罪的。王嘉嘉是你唯一的女兒，也是你的命根子。你跟你前妻離婚的早，一把屎一把尿，含辛茹苦的把孩子拉扯大，你跟孩子是相依為命啊！這點，我真能體會得到，因為在我心裏，我的女兒也是我的全部。你也是一樣的吧！”

王小順抖著肩膀，捂著臉大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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